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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传(黄小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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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5 00:12:49  阅读次数15964 次
杜甫传
 
黄小汀
 
    杜甫,字子美,唐代最伟大的诗人,也是中国古代诗歌史上最伟大的诗人,被称为“诗圣”,他的诗歌被称为“诗史”。
    他祖籍襄阳,生于洛州巩县(今河南巩县东北)。少年时便显露了出众的才华,以诗赋受长者称许,并曾游历吴、越、齐、赵等地。此时的杜甫与一切血气方刚、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抱负。于是,在《望岳》中,我们看到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样豪气万丈的句子。然而谁又能想到,在他以后几十年的生活里,他又将遭受多少艰难和困苦?
    进士落第后,杜甫困于长安,度过了漫长的十年。在这十年中,无论是他的生活、思想,还是诗歌创作,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此时的长安依然繁华,开元盛世的余温尚未完全冷却,然而耀人眼目的盛景背后,是政治的日趋腐朽和百姓的苦不堪言。此时的杜甫依然年轻,与李白一同遨游山水,恣意欢谑的豪情尚未完全逝去,然而与旅舍里的客人在明亮的烛光下高呼赌博的豪放背后,是对过去自由生活的无限依恋。但是,现实是残酷的,现实使杜甫不得不脚踏实地、积极求仕,可李林甫的阴谋与嫉妒使他备受打击,只能在贵族府邸中充当“宾客”,用自己惊世的才华写一些大材小用的奉迎诗。杜甫是谦卑的,同时也是屈辱的,但黑暗的现实和家庭的负担使他不得不继续着这种在腐化的社会苟且偷生的生活。这不是他个人的悲剧,而是时代的悲剧,无可挽回的悲剧,早日的抱负与今日对比,使他悲愤而无奈,而今天的沦落让他看见了人民和国家的苦难,使他决然而清醒。
    随后的历史天翻地覆,安史之乱、长安沦陷,其中杜甫所看到的人民困难,使他深深地震撼,也使他写出了饱含血泪的人性关怀的诗篇。机缘巧合,使他成为皇帝身边“从容陪笑语”的左抬遗,然而不懂官场狡诈的他很快被卷入一场政变,才刚刚结束的辛酸流亡,又宿命般的开始了。回到家中,活活饿死的幼儿和衣不蔽体的妻女,让他欲哭无泪,但他仍安慰自己:与那些惨死的人民相比,他的境遇不知要好上多少倍。种种波折后,他被派往天气苦热,毒虫横行的华州去做参军。昏暗的油灯下,他写下了《进灭残寇进势图状》这一类重要的文件,也写下了“田家望望惜雨干”这一类沉郁顿挫、痛贬时弊的诗篇,他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揭露了这个朝廷的种种缺陷。
    是时,安史之乱已经将近结束,但战乱仍未平息,杜甫又踏上旅途。他经过新安、石壕、潼关时,看见了无数老翁老妪,征夫怨妇的愁眉苦脸,他把他看到的、听到的、亲身经历的人民的悲剧凝结成“三吏三别”六首诗,不仅反映了人民的痛苦,更深刻地表达了他内心的矛盾,这种矛盾已不再是长安十年的个人入仕与归隐两种心情的冲突,而是在封建社会里一个爱人民、爱祖国的诗人在人民与统治者中间感到剧烈冲突。
    随后,在友人的资助下,杜甫入蜀。在成都西郊浣花溪畔筑草堂以居。大雨滂沱下茂盛生长的决明子是他深绿色的希望,然而萧索的秋风和渐花的双眼都残酷地让他知晓,自己已是垂暮之年。为了跳脱出这种悲凉,他毅然携全家经水路出蜀,希望在临死前能够在看一眼让他梦牵魂绕、又爱又恨的长安。然而,漂泊的舟楫是狂风下的野草,如向飘摇也到不了他想去的地方。碧透清冷的湘江上,一盘熟牛肉,一碗白酒成了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餐。至少,他那习惯了橡粟和黄精的肠胃,终于在化为尘土之前享用了一顿佳飨。
    这便是杜甫的一生,从“放荡齐赵间,裘马颇轻狂”的年少飞扬,到“世人共卤莽,吾道属艰辛”的中年无奈,再到“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老年辛酸,他始终关怀国运,同情人民……他那忧国忧民的泪一直流到他死亡的前夕,他从不消极退缩,他无时无刻不希望有一天,政治能够清明,人民的生活能够改善。他和我们一样,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但他和我们又不一样,因为他对人生创痛的抚摸,对生命孤独的体贴,对受难灵魂的安妥,都远远超过了我们任何一个人。